据统计局数据显示,中国八月的CPI(居民消费价格指数)为4.9%,创下了十四个月来CPI的最低点。可是,这并不意味着中国成功地控制了通货膨胀,遏制了经济过热的走势,度过了经济的难关。
关于八月CPI的回落,我认为主要的原因是食品价格的下降,而导致食品价格下降的主要原因就是供给的增加。近一年来,生猪存栏量下降,猪肉价格大幅上升,同时食用油和粮食价格俱向上攀升。2008年1月,食品价格的上升达到18.2%,而当月的CPI指数为7.1%。而现如今,食品价格的上升已经回落到10.3%,生猪存栏量、粮食和食用油的供给都有所增加,今年夏粮丰收创历史新高。在这种供给大幅度增加的情况下,不但商品市场价格降低,而且这种降价的预期传导到期货市场,使期货市场价格也一同下降。因此供给增加是导致了八月CPI回落的主要原因。
在2007年,中国经济一直处于一种“过热”状态,因此政府提出的治理目标为“两防”,即防止通货膨胀和防止经济过热。然而,今年五月,随着中国经济增长速度的放缓,政府的治理目标由“两防”转为“一防一保”,即防止通货膨胀,保经济增长。这两个目标在传统教科书的需求管理理论看来是相互矛盾的,但事实上如果看到中国的结构性问题的话,我们就可以看到这两个目标不但不矛盾,反而是一致的。
防止通胀,主要有两种方式,一种是通过控制需求来实现,一种是通过调节供给来实现。如果用控制需求的方式去实现,也就意味着面对经济过热时政府将以紧缩财政政策与货币政策以及控制利率来应对。这将导致需求的减少,使产量萎缩价格下跌,这种控制通胀的方式伴随的是经济增长的减速。
可是,如果我们用调节供给的方式来防止通胀,即增加商品的供应,既可以保证经济的持续增长,又可以通过供给的增加来调节市场价格,控制通货膨胀。这两种调节方式,应该分别适应于不同的经济环境。而就眼下中国的经济环境来看,调节供给是较好的选择。
我们来考察中国眼下的经济环境。首先,现在中国面临的挑战是“低增长(增长速度下滑),高通胀”,即所谓的“滞涨”,而用控制需求的方法来“滞涨”是不可行的,因为这必将导致经济增长的进一步放缓。以调整提率使信贷紧缩的方式影响投资,首先伤害的是中小型企业,而非大型企业。投资紧缩导致资金链断裂,致使大量企业倒闭。而这些中小型企业正是富有效率的,能够创造GDP和就业岗位。因此对中小型企业的伤害是不利于中国经济的良性发展的。特别是当管理者过度利用调高利率的方式来给经济降温时,虽然在短期时可能有效,却对生产者(特别是中小企业)的投资形成了过度的打压,在中长期甚至对由供给因素造成的通货膨胀反而有雪上加霜的可能。
那么,我们应该以怎样的方式去调节供给呢?我认为最重要也是最有效的举措就是适度放开商品市场价格。我们不必过于恐惧价格的上涨。在农民收入水平普遍偏低的情况下,应该适度放开价格,调动农民的积极性。目前补贴农民的方式因为与产量并不直接挂钩,完全可能导致“增收(入)不增产”的结果。与其管住农产品价格,再去补贴农民,不如适度提高价格,补贴农产品消费比重较高的低收入者。既然要发展市场经济,价格机制是不可以违背的。如果说国际和国内农产品价格差距太大,这并不是一种健康的市场经济的运行状态。而如果过度使用了利率和货币政策,也将使中小企业受损而无益于经济的健康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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